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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u Xiake, Traveler and Geograph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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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的五月十九日是“中国旅游日”。

这个日子的选择,与四百多年前的一本日记有关:1613年的这一天,一位名叫徐霞客的旅行者在日记里记下了他前往天台山的第一天。

这本日记,后来成了中国地理学和文学史上的一部奇书——《徐霞客游记》。

徐霞客本名徐弘祖,“霞客”是他的号,字面上可以理解为“云霞的客人”。

他1587年出生在江苏江阴的一个富裕家庭,从小就喜欢读历史、地理和各地的游记。

在那个时代,读书人的正路是参加科举、考取功名,然后做官。

徐霞客却对这条路毫无兴趣,他真正向往的,是书里写到的那些名山大川。

让他左右为难的,是另一句古话:“父母在,不远游。”

父亲去世后,他更不忍心丢下母亲一个人远行。

反倒是母亲看穿了他的心思,据说她鼓励他说,男子汉应当志在四方,不必为了她困守在家里。

还有人说,她亲手为儿子缝了一顶“远游冠”。

二十二岁那年,徐霞客终于背起行囊,踏上了旅途。

起初,他每次出门的时间都不长,而且总是按约定的日子回家,好让母亲安心。

母亲去世以后,他的旅程越走越远,一走就是几个月,甚至几年。

他的旅行和一般文人的游山玩水很不一样。

许多文人出游,看的是名胜古迹,写的是一时的感受;徐霞客想弄清楚的,却是山川本身的样子。

他出行多半靠步行,翻山越岭,渡河过江。

遇到人迹罕至的地方,他偏要去看个究竟:别人绕着走的悬崖,他攀着藤条爬上去;当地人不敢进的山洞,他举着火把钻进去。

途中,他挨过饿,生过病,也曾遭遇强盗,几乎丢掉了所有的盘缠,可他从没有因此半途而废。

更难得的是,无论白天多么劳累,他晚上都要在油灯下把当天的见闻详细地记录下来。

他记下的不只是风景,还有山的高低走向、河流的来龙去脉、岩石的颜色和质地,甚至每天走了多少里路。

1636年,年近五十的徐霞客开始了他一生中最漫长的一次旅行。

他从家乡出发,经过浙江、江西、湖南,一路向西南走到了广西、贵州和云南。

在广西和贵州,他被眼前奇特的地形深深吸引:山峰拔地而起,像竹笋一样一座连着一座,地下则藏着许多曲折幽深的溶洞。

这就是今天所说的喀斯特地貌,又叫岩溶地貌。

徐霞客仔细描述了这些山和洞的形态,并试着解释它们是怎样形成的。

学者们认为,他是世界上最早系统考察和记录这种地貌的人之一。

在云南,他还做了一件当时很少有人敢做的事:质疑经典。

很长时间以来,人们根据古书的说法,一直把岷江当作长江的源头。

徐霞客通过实地考察发现,金沙江比岷江更长,应该是长江的上源。

他把这个结论写进了《溯江纪源》一文;虽然今天我们知道长江的源头还要往上追溯到青藏高原,但他用实地考察纠正书本的勇气,至今令人佩服。

长年的奔波终于拖垮了他的身体。

1640年,他在云南病倒,双脚已经不能走路,只好由人一路护送,回到了家乡。

第二年,徐霞客在家中去世,终年五十四岁。

他留下的日记,有些在战乱中散失了,后人把保存下来的部分整理成书,仍有六十多万字。

这些文字既是严谨的地理考察报告,也是优美的散文,读来就像跟着他一起走过那些山水。

相传他曾说过:“五岳归来不看山,黄山归来不看岳。”

这句话后来流传很广,但比起赞美某一座山,他的一生更像是在说明另一件事:真正的认识,要靠自己的双脚去获得。

四百年后的今天,交通工具早已今非昔比,可徐霞客那种“不到实地不罢休”的精神,依然值得每一个旅行者和求知者学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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