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人常把黄河称为“母亲河”，可是第一次见到它的人，往往会被那浑浊的黄色吓一跳。
一条大河，为什么会是黄色的？
答案并不在河里，而在河流经过的土地上。
黄河发源于青藏高原，全长五千四百多公里，是中国的第二长河。
在上游，河水其实相当清澈；它变黄，主要是从流经黄土高原开始的。
黄土高原位于黄河中游，面积六十多万平方公里，是世界上黄土覆盖面积最大的高原。
这里的黄土并不是本地岩石风化而成的，而是在漫长的岁月里，由风从西北的沙漠和戈壁一点点吹来、堆积起来的。
经过两百多万年的堆积，有些地方的黄土厚达一两百米。
黄土颗粒很细，结构疏松，遇水很容易被冲走。
偏偏这里的雨水又集中在夏天，常常是一场暴雨下来，大量泥沙就顺着沟壑流进了黄河。
再加上历史上长期开荒、砍伐，地表的草木越来越少，土地几乎失去了保护。
草木一少，雨水就直接打在土上，水土流失也越来越严重。
久而久之，高原被雨水切割得千沟万壑，黄河里的泥沙也越来越多。
民间有一句话形容黄河：“一碗水，半碗泥。”
据统计，二十世纪中期以前，黄河每年带到下游的泥沙平均约有十六亿吨，含沙量在世界大河中首屈一指。
这些泥沙一部分被冲进大海，在河口不断造出新的陆地；另一部分则沉积在下游的河床里。
河床越抬越高，人们只好把河堤越修越高，结果有的河段河床竟比两岸的地面还高出好几米，成了有名的“悬河”。
一旦大堤决口，洪水就会向低处奔流，造成严重的灾害；历史上，黄河下游曾多次改道。
所以，治理黄河，根子在中游的黄土高原。
从二十世纪下半叶开始，人们在这里尝试了多种办法。
在山坡上修梯田，可以减慢水流，让雨水渗进土里，而不是带着土冲下山去。
在沟里修土坝，可以把泥沙拦在坝后，日子一长，坝后还会淤出一块块平整的良田。
而影响最大的，也许是近二十多年的退耕还林还草：把容易流失的陡坡耕地还给森林和草地。
如今，黄土高原的植被明显增加，许多地方从黄色变成了绿色。
黄河的泥沙量也大大减少，近年来每年只有几亿吨，有时甚至更少。
这听起来是好消息，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。
科学家提醒我们，泥沙减少的原因不只是植被，干流和支流上修建的水库也拦下了不少泥沙。
而且，泥沙并非一无是处：河口的三角洲正是靠它才不断生长，如果泥沙太少，海岸反而可能后退。
因此，治理黄河的目标并不是让它变得像山泉一样清，而是让水和沙之间达到一种新的平衡。
说到底，黄河的颜色记录着一片高原的历史，也映照出人与土地相处的方式。